叶汲羁

雷安|明唐
不拆不逆
叶间集自留地

【明唐】要你何用·七(完结)

黄沙大漠三生远,为君一舞朝圣言。

陆暝看见了唐凌。

回到西域的十年来,三生树下,映月湖边,陆暝见过无数师兄师姐用朝圣言向心上人表达爱慕之情。内力结出的阵法虽不及中原烟花绚丽,却凝结着明教弟子最诚挚的心。

朝圣朝圣,朝见心中的圣人。

唐凌呆呆地望着光华中的陆暝,他双刀的每一次回旋,衣袂的每一次蹁跹,发丝的每一次飞扬,都牵扯着唐凌的心。

二人隔着半边光阵摇摇相望,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中间在流转的赤金光芒中一个个因痛苦而表情扭曲、惨叫连天的神策军。不过二人仿佛看不到他们,一个绚丽地舞着,一个静静的望着。

两相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唐凌跟着陆暝混了这么久也知道,在明教,八秒的朝圣言通常是明教弟子用来表达心意的方式。

一曲舞罢,陆暝收刀而立,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唐凌。

突然,旁边一个没死透的神策发出一声呻吟,营造了这么久的气氛霎时荡然无存。

陆暝皱眉,挥手掷出弯刀将那人钉死在地上。就这么一个空当,唐凌却仿佛大梦初醒,有些无措地环顾四下的尸体。看到陆暝,却骤然想要逃离。

唐凌转过身,腾至半空,驾起飞鸢正欲逃离,却因心绪动荡太过激烈,气息不稳,加之飞鸢左翼方才被那杀千刀骁果营精锐弓手一箭戳了个大洞,竟是一头直直栽下。

陆暝转头就看到唐凌直直从天上掉下来,惊得下意识抬手就是一个极乐引,将人拉进怀中。

看着唐凌近在咫尺的脸,陆暝却无法像刚才在崖边一样自然而然地抱着唐凌的腰。

唐凌呆呆地和陆暝对视一阵,眨眨眼,突然双颊飞红,侧过头去看向别处。转头的瞬间,耳后的羽饰轻轻蹭过陆暝的下巴。

陆暝也如梦方醒般,注意到自己虚架在两侧的胳膊。

心一横,陆暝收紧胳膊紧紧抱着唐凌,唐凌被腰上骤然传来的力度惊得转过头来怒瞪陆暝。

“你……”

话说一半便顿住了,因为陆暝抬手取下了他出据点时愤然戴上的独当一面。

取了碍事的面具,陆暝一下就看到唐凌脸上不正常的红晕,脑子一热,随手将独当一面放进怀中便拥着唐凌,含住了唐凌微微张着的双唇。

唐凌脑子一下当机了,任由陆暝攻城略地。

陆暝纠缠着唐凌的小舌,舌尖蹭过上颚,唐凌浑身一抖,麻痒的触感让他皱眉发出一声轻哼。

这边陆暝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不断舔吻着唐凌的上颚与牙根。

唐凌下意识地探舌想将陆暝的舌头顶出去,双手也意欲推开陆暝。陆暝岂会如他愿,唐凌自主送上的小舌仿佛邀请一般,陆暝再次缠了上去,拥着唐凌的力度更大,如同要将他揉进自己身体里融为一体般。

不知是自暴自弃放弃了抵抗还是心里真的想通了,渐渐的唐凌不再抗拒陆暝,主动去勾起陆暝的舌头,原本搭在陆暝胸口想要推开陆暝的手此刻顺着陆暝身体游走到颈后,按着陆暝的脑袋使二人贴得更紧。

二人慢慢都觉得有点呼吸不畅,但情到浓时,又岂会轻易放开。直到都有些喘不过气,才流连不舍地分开,大口呼吸着空气。

二人看着彼此,眼里尽是道不尽的深情。

好容易喘过气来,陆暝作势又要吻上去,却被唐凌捂住了嘴。

“你跟那个万花,到底什么关系?”

陆暝愣了一下,而后微微笑道:“怎么,吃醋了?”

唐凌捂在他嘴上的手抬起拍了两下他的脸颊,而后状若无意一般从腰后千机匣中抽出钻心刺骨的匕首擦拭起来:“问你正经话呢。”

陆暝见状一挑眉:“准备谋杀亲夫啊?”

唐凌捶了他一记:“赶紧说,不然……”而后将匕首刀背抵在陆暝后颈。

“不然怎样?”

“不然你又要毁一件衣服了。”说着刀尖挑起陆暝破军衣的兜帽。

陆暝一愣,心下不禁感慨果然是亲媳妇,知道他陆暝不怕死,唯一就是对十年前那件事有心理阴影,拿捏起自己来不费吹灰之力。

“好好好,我说。”

“乖。”话是这么说,但唐凌却偷偷在陆暝兜帽上戳了个窟窿。

陆暝未曾察觉这些小动作,看到唐凌放下了匕首,这才缓缓道:

“这要说到七年前了……”

十年前,陆暝跟随师父师娘回了西域,在教内继续学习了三年之后,陆苍锋跟洛芸烟商量着把他送出去历练历练。正巧赶上两位加入恶人谷的师兄每年回教期到,就把年仅十五的陆暝塞给了他们。

二人无奈却也没办法,只好带着陆暝回了恶人谷。因为陆苍锋事先交代过,不要让陆暝过早卷入阵营纷争,于是也没让陆暝加入恶人谷,只是把他跟谷里那些同龄的孩子们放在一起。

而恰巧当年管理他们的就是鬼医林景玄和与她一同进入恶人谷的杨静安。林景玄一向对小孩很有办法,虽然办法比较特殊,但除了她整个恶人谷鲜少有能管住这帮熊娃的。于是,那段时间每天王遗风他们隔着小半个谷都能听到林景玄院子里的鬼哭狼嚎。

而杨静安截然相反,每天除了练练功弹弹琴舞舞剑,剩下的时间都在安抚这帮被林景玄教训惨了的熊孩子。

于是此刻唐凌带着意义不明的微笑看着面前的熊孩子之一眼里犹如冒着小星星在夸赞着杨静安怎么怎么好,跟她比起来林景玄仿佛不是个女人一般怎样怎样。

幸好陆暝较早地感受到周围温度好像在下降,赶紧止住了话头,开始讲后来发生的事。

又过了五年,陆暝跟着两位师兄回了明教。不过这回去的好像不是时候,到了门口正赶上师父师娘在屋里造人,进去吧,怪不好意思,不进去吧,在门口杵着也不是个事。

就他犹豫的这会,他师妹一路蹦蹦跳跳跑过来,陆暝还没反应过来就给这丫头闯了进去。

“啊——”

师妹气壮山河的一声吼,把其他仨人都吓得呆若木鸡。然后师妹十分不讲义气地跑开了,留下门口陆暝跟屋里俩人大眼瞪小眼。

第二天陆暝就又给干了出来,美其名曰到中原历练,到中原没几天就碰到了刚刚出师的唐凌。

“后面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嗯……暂且相信你一回。”唐凌勾起唇角,卸了手甲在陆暝胸口画圈圈。

陆暝不乐意了:“什么叫暂且相信?夫妻之间的信任呢?”

“谁跟你是夫妻!”唐凌瞪他一眼。

“你啊,难道唐小凌想看到别人与我做夫妻吗?”陆暝抓住唐凌的手,拉到唇边吻了一下,不出所料地看见唐凌双颊泛红却依然故作镇定地瞪他,不由被逗笑了。

“你……笑什么啊你!”

陆暝没有回答,而是搂紧了唐凌,闭上眼与他额头相抵。唐凌感受到陆暝炽热的吐息,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眼睫,目光逐渐柔和下来,弃了匕首,双手穿过陆暝腋下拥住了他。

二人静静抱了一会,陆暝突然问道:“说吧,是不是当年还在扬州的时候就惦记上我了?”

唐凌没想到他问这个,一声不知如何作答。

幸而此时一路不紧不慢溜达过来看热闹的唐洛三人到来,只听玉歆一声变了调还刻意拉长的“哦呦——”,吓得唐凌一个激灵从陆暝怀里挣出来。

“啧啧啧啧啧,小猫儿进展不慢啊。”

林景玄把企图躲到唐凌身后的陆暝揪出来,扯到一边跟个爷们似的勾肩搭背,一脸的……大概可以用猥琐来形容。

还没等唐凌说个啥,这边唐洛已经招呼他过去了。一步三回头地走过去,果不其然被玉歆逮住问个不停。

但唐凌心思显然不在这上面,一边心不在焉地敷衍着玉歆的问话,一边频频扭头看陆暝那边的情况。

即使知道陆暝和林景玄都不可能对彼此有丝毫本分之外的感觉,但看到陆暝跟林景玄离那么近唐凌心里还是不痛快。

一旁的唐洛一会看看脖子仿佛安了转轴一般的唐凌,一会看看被林景玄提着各种别扭的陆暝,心下还在疑惑这俩崽子感情啥时候这么好了。不过疑惑归疑惑,唐洛还是叫停了玉歆和林景玄,好笑地看着脱离魔爪的二人仿佛磁石一般又靠到了一起,道:

“你们两个……跟我们一起回去还是……”

“我们再……”

“回去!”

唐凌揉揉陆暝的头发,不顾他一脸迷茫和委屈,“一起回去。”

虽然唐凌也想多跟陆暝独处一会,但现在情况不容,再过一会万一被巡防回来的神策军抓住,这一地尸体无疑是罪证。虽说巡防的一小队士兵唐凌和陆暝还不放在眼里,但神策与瞿塘峡的几大匪寨勾结也不是一两天了,骁果营受着匪寨进献,也暗地里阻挠着朝廷对匪寨的清剿。万一这一队人有哪个漏网之鱼逃了出去将这事一说,先不说那么多人唐凌和陆暝能不能撑住,即便撑下来,拖延了那么长时间消息早不知传哪去了,二人这私杀朝廷兵马的罪名算是扣定了。

“乖,先回去再说。”唐凌揉猫一般给陆暝顺毛。

“那走吧。”

唐洛招呼一声,五人各自驾起轻功奔向白帝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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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要你何用?”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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